非州"天堂原乡"关于儿童保护的奇妙经历

 

Mauritius

“上帝先创造了毛里求斯,再依照毛里求斯的风景创造天堂。” 因此,毛里求斯也被唤为“天堂原乡”。

马克吐温–《赤道漫游记》

 

今年8月份,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受毛里求斯社会组织Halley Movement的邀请,参加由其主办的第二届毛里求斯“网络治理”论坛。本人受单位的指派参加会议,有幸来到这个美丽岛国,贴近当地的风土人情,与来自不同行业、领域的人面对面交流学习儿童网络保护的经验。

 

此次毛里求斯之行是我今年第二次一个人出差,相比6月份去哥伦比亚,无论是在准备工作,还是在心态上都轻松了很多。回想今年6月份去哥伦比亚之前,似乎每个听到我要去哥伦比亚出差的人,说的第一句都是“注意安全”、“不要一个人外出”之类的嘱咐的话,但其实到了哥伦比亚之后,我发现那里完全没有想象的那么“恐怖”,相反,反倒喜欢上了这个热情、多彩的国家。因此,对毛里求斯也更多了几份期待与激动

出发前一晚,收拾行李将近到凌晨2点。稍做休息后,在凌晨3点多开始往机场赶,正式开启30多个小时的旅程。飞机在北京起飞后,中途要在迪拜转机,快到达迪拜时,空乘人员开始广播,每个人座椅前方的口袋里,有一个为贫困儿童捐款的信封,乘客在自愿的基础上可以捐款,捐完款后把信封密封好即可。之前在不同国家的机场看到过不少关于儿童的公益宣传海报,但是在飞机上之际为儿童募捐却是第一次看到。募捐的情况如何,我不得而知,但是这一做法无形中却也在传递着一种公益、慈善的理念,让更多的人可以关注到身处困境的孩子。

 

图片来自网络

 

将近15个小时的飞行,外加16个半小时的漫长转机,我在当地时间上午1035终于到达了毛里求斯。安顿好一切后,已经是下午了。虽然有些疲惫但却没有睡意。房间的窗子开着,窗外不时传来鸟叫声和流水声,视野范围内除了不远处的机场,还有一排排的棕榈树和一大片的甘蔗田。一阵风吹来,让人感觉格外舒服,说实话,我已记不清多久没有与大自然如此亲近了。

 

傍晚时分,我一个人漫步在酒店附近的海滩。海边有一排二层的小楼,穿过庭院,瞬间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蓝天、碧海、褐色的礁石、白色的沙滩,不远处还有几艘小船…,海风吹来,30多个小时的旅行疲惫感觉也被一吹而散。毛里求斯,果然不负天堂原乡的称呼!

 

 

第二天与Halley Movement的秘书长Mahendranath Busgopaul先生约好见面。Mahen是一位老朋友了,认识Mahen是通过今年3月份,我们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和阿里巴巴集团共同举办的A20全球关爱儿童社会领导力峰会,当初恰好是我给他进行的面试。他年近70,是一位非常谦逊、温和的老者,退休前一直在教育部门工作,曾经主管毛里求斯全国中小学的监察和考核工作。退休后,加入Halley Movement,成为了一名全职但无薪的负责人。在他的带领下,机构获得了联合国特别咨商地位,多次赴联合国日内瓦总部做毛里求斯儿童权利状况的报告。这些年,机构的工作得到了毛利求斯政府以及社会、企业的支持,成为了当地非常有影响力的社会组织。当天一见面他就说,谁能想到今年3月份,因为A20我第一次到了中国北京,几个月后因为我们的会议又把你带来了毛里求斯。是啊,半年前,我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去南美洲、非洲,现在竟然因为工作的原因,在短短几个月内都发生了。

 

当天,Mahen给我引荐了他的一位很好的朋友Maxime先生。Maxime先生是位华人,还为我此次来毛利求斯提供了一些住宿上的资助。从我住酒店到与Maxime么先生约定见面地点,基本上是从毛里求斯的南部一直到北部,需要穿越大半个国家,但行程只有一个多小时。当天恰好是周末,路上的人和车也比较少。马路的两旁种了很多棕榈树、椰树、香蕉树,远处还有一片片的甘蔗田。一阵阵风吹过来,叶子刷刷作响,一时间竟然有小时候的家乡的感觉。一路上穿过了几个小的乡镇和村庄,也是一如既往的静谧,偶尔会看到几个印度教、天主教的教堂,路上的行人也比较悠闲自得,呈现出一片祥和的景象。Mahen告诉我说,毛里求斯主要由印度和巴基斯坦裔(69%)、克里奥尔人(欧洲人和非洲人混血,27%)、华裔(2.3%)和欧洲裔(1.7%)组成,是一个多元文化社会,各民族非常包容、和谐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图片|Pixabay

毛里求斯的华人数量相比之下虽然不多,但华人以及中国文化在毛里求斯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毛里求斯的华人主要来自广东梅县,他们传承者吃苦耐劳、团结、友好的中华民族精神,为毛里求斯的社会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受到社会各阶层的尊重。毛里求斯是唯一一个将春节定为法定节假日的非洲国家,而且毛里求斯货币25卢比上印着一张华人面孔(朱梅麟先生),这是所有外国货币中唯一印有华人的钞票。

 

(在毛里求斯Mahebourg的历史博物馆里保存着一副来自明朝万历年间的瓷器。)

 

见到Maxime先生,果然如Mahen所讲,非常热情、友好。得知我的家乡是山东,他对我说他是孔子弟子颜回的后人,还开玩笑说我们也算是“老乡”。他是我们见面所在酒店的董事长,据Mahen所说,Maxime先生为他们儿童保护工作提供了很多帮助和物质支持。见面后,我们聊了许多我们中心做的工作和我们中心与Halley Movement合作开发的项目,他从企业家的角度谈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建议。当天,恰巧遇了同时拜访Maxime先生的三位来自中国的朋友。他们中除了一位在毛利求斯工作外,另外两位也来自北京。没想到竟然可以在异国他乡相遇。更没想到的是,一聊才发现,我们的工作竟都与“儿童”相关。我们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自成立近20年来一直围绕“儿童”开展工作自不必说,作家曼曦女士原创IP豪特兔正是儿童非常喜爱的卡通形象。她创作的壕特兔以幽默的对白和故事,跨越文化语境的藩篱,让读者的语言学习更简单、高效,还能了解中西方的文化差异。另外一位先生所在的基金会多年来一直为儿童脊柱矫正手术提供资金帮扶。一番畅聊下来,颇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814号晚上,此次论坛的主办方为参会者举办了鸡尾酒欢迎晚宴。当晚我做了一件让我这辈子都会记忆深刻的事情。当天的晚宴6点半开始,晚宴地点离我所住酒店大约20分钟的车程。我5点左右出门,请酒店前台帮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可是大约10分钟过后还不见出租车的踪影,一问工作人员才知道这边酒店叫车一般都需要25-30分钟才能到,路况不好的话可能更久。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出租车,此时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送客人,我便请他将我送过去。大约走了半小时,司机告诉我目的地到了,正庆幸按时赶到时,在现场转了两圈也没有找到地儿,几经打听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离这儿还有六、七千米的距离,但此时天已黑,周围黑漆漆一片,也没有路灯,出租车也早已离开,周围的商店也差不多已打烊,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有出租车经过,而且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无法打电话联系酒店和主办方。眼看着时间已到,情急之下向一个在面包车旁收拾货物准备回家的小伙子,我壮着胆儿上前问他知不知道我要去的晚宴地址,请求他开车送我过去,我可以给他车费。他犹豫了一下,说可以,但需要先跟他的同伴说一声。趁他回去找同伴的时间,我把车票号拍照发给朋友,告诉她半小时之后,我没有跟她联系就联系Mahen报警。不过,事后证明是我想多了,小伙子把我安全地送到了地点。可以说,我虽然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但是却非常幸运,没有遇到“坏人”。在当地生活的几天,和当地人接触多了就感受到当地人大都非常忠厚、淳朴,心态也非常平和。如某天遇到的一位出租车司机师傅用不是很清楚又略带口音的语调所言,“In Mauritiuseverything is fine. We people drink tea, coffee and eat banana, pineapple, mango and go to beaches. If you like is, it’s good. If you don’t like it, it is also fine.”此外,毛里求斯作为一个以旅游为主的国家,社会治安状况也比较好。否则,我也绝对没有勇气向一个陌生人求助。当然,安全起见,无论在哪,独自搭陌生人车的做法是坚决不提倡的。

 

言归正传,当晚的晚宴还邀请了来自毛里求斯不同行业、领域的人参加。他们来自驻毛里求斯的使领馆、银行、电信、媒体、贸易等商业领域。毛里求斯的当地语言为克里奥尔语,但大部分人都可以在英语、法语、克里奥尔语之间自由转换,所以与他们交流起来也没有障碍。在晚宴上,遇到了两位华人企业家,朱长坪教授和张建明先生。他们都是在毛里求斯出生、长大的华人,有着毛里求斯人的谦和,也可以明显感受到中华文化在他们身上的印记。他们两位在当地都参与了许多公益性的活动,为一些儿童保护机构提供帮助和支持。也许是同宗同源的缘故,跟他们聊天也格外亲切,我们的话题也从毛里求斯聊到中国,从企业聊到儿童

(当晚,作为外籍嘉宾收获的大束鲜花)

 

此次论坛的主会议在81617号举行。第一天的主题为“青年网络治理论坛”,毛里求斯路易港的市政会议室举办,毛里求斯副总理Fazila Jeewa-Daureeawoo女士,路易港市长Danile Eric Clive Laurent先生出席开幕式并发言。会上邀请了许多仍在读高中、大学的学生参加,从他们的视角去分享网络给他们的生活带来的便利和风险。其中,一位大学二年级的学生分享了自己实际参与的消除儿童网络性剥削项目的一些经历和经验,并呼吁社会更多关注网络给儿童带来的潜在风险。现场的在校学生也分享了许多沉迷网络、网络霸凌的经历和想法。青少年的参与,让在场的人听到了他们对于网络的态度和想法,相信对在场每个人的工作都有所启发。

 

 

当天早上,我也收到了来自主办方的“大大惊喜”——临时安排我做其中一个环节的主持人(moderator)。该环节的主体是网络犯罪与儿童性剥削。从接到通知到环节开始有大约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好在平时工作中对这一主题也多有涉及,倒是能自如应对。

 

 

第二天的主题是“非洲的网络治理与儿童保护”。副总理Ivan Leslie Collendaveloo先生参加了开幕式。总理在讲话中介绍了毛里求斯政府对儿童网络保护问题的关注和重视,他讲话风趣、幽默,呼吁在场各行业、领域一起参与网络治理中。网络治理支持协会(IGFSA)主席Marcus Kummer先生通过视频发来致辞。当天的会议分四个环节,分别为“虚假新闻与儿童性剥削”、“非洲与数字未来”、“网络中立与安全”、“民间社会在儿童网络保护中的角色”,发言嘉宾来自UnicefFacebook ECPAT、毛里求斯的电信、保险、新闻、高校、社会组织等各行业领域。我本人在非洲与数字未来环节中担任协调员,与来自毛利求斯保险行业、社会组织的嘉宾共同就科技和网络给产业和生活带来的便利、社交网络对儿童的积极和消极影响以及信息时代父母在家庭教育方面的挑战进行讨论。

 

 

我在下午的“民间社会在儿童网络保护中的角色”作为发言嘉宾,结合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开展的工作,分享了社会组织在儿童网络保护中的角色,并与在场的观众和嘉宾交流。

 

 

此次网络治理论坛是第一次邀请来自中国参会人员,很多在场来自毛里求斯不同行业领域的专家和代表都是第一次了解中国的儿童保护工作,会上他们对于中国近几年儿童保护立法和政策的完善,政府以及社会组织作用的发挥都非常感兴趣,并表示有很多做法值得毛利求斯借鉴和学习。经过分享交流之后,我们发现了许多在彼此的工作中值得借鉴的经验。

 

 

当天会议结束早,我便溜达到了附近的唐人街,远远就看到唐人街牌坊前悬挂的“欢迎习近平主席访问毛里求斯”的横幅。当时正是习主席到访的两周后,但在毛里求斯仍然能感觉到对中国的热度和热情。首都路易港的街道上经常可见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出租车司机在得知我是中国人后还说:“Your president just visited Mauritius. We are good friends.”唐人街十条南北向的街道,道路两旁开着许多五金店、杂货店还有零散的几家中餐馆。但是下午5点左右,商店基本都已经关门,餐馆基本要等到晚上7点以后才开始营业。马路不宽,此时也非常拥挤,都是赶着下班回家的人流。在毛里求斯待了几天后,单单是看到华人面孔和熟悉的汉字,也让我感到非常的亲切。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辆出租车,但是司机不会说英语,正在沟通难以进行下去的时候,正巧一位华人阿姨路过,问清楚我的目的地后,发现我们正好顺路,可以一起打车,我们便结伴而行。我打算先把她送回家后再让司机送我去酒店。一路上,阿姨担心我无法和司机沟通,一直安慰说,不用害怕,她认识司机,一定会把我安全送到一个人在外待了几天之后,这样简单地安慰、嘱咐也让人感觉异常温暖,尤其是来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毛里求斯唐人街)

 

(毛里求斯华人商店)

 

离开毛利求斯前,我再次拜访了朱长坪先生,一起探讨了企业与社会组织在儿童保护中的合作,朱老先生对此也充满了热情。

 

 

我们身后就是老先生的父亲朱梅麟先生的照片。朱梅麟先生不仅是唯一一位头像印在外国货币上的华人,他还因对毛里求斯社会的贡献,被英国女王授予爵士称号,被教皇约翰保罗二世授予杰出奖“圣格里高利骑士”。老先生谈起自己的父亲和家人都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在他们身上可以体会到家风和品格的传承。

 

此次毛里求斯之行就结束了,短短几日没时间去了解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但是却深深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氛围以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临行前,在机场办理行李托运时,在我身后是来毛利求斯旅游的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带着一双年幼的女儿,在排队的间隙,爸爸拿出摄像机让家人单独对着镜头对毛利求斯说一句话。妈妈和孩子滔滔不绝地表达着自己对毛里求斯的喜爱,一句话显然是不够的那一刻我在想,毛里求斯,我一定还会回来,希望那时,我们的努力已经有所成效!

 

Leave Comment